“大约十年前,两边合作破裂,中华盟也分成了两派。“
阮芷的声音压得低,说一句停一句,每停一下就要喘两口气,胸腔里好似堵着一块石头。
“其中一派认为应该继续与青衣社合作,强调正统在南京;而你当年留下信息,要全力支持苏区,姐姐自然遵从你的意愿。“
陈湛听着,没有插话。
“没过多久,盟内便爆发了冲突,分裂成两边,各自为战。后来两边再次合作共同抗日,又度过了一段和平的时候……直到日本人投降,再次针锋相对。”
“这一次,青衣社做大了,疯狂追杀我们。”
“我们多数人都在做敌后的工作,根基不在明面上,青衣社抓住这个机会,在暗处一个一个地杀。程师伯、冯师伯……都是这几年里没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了一下,咬了咬牙,接着往下说。
“我受了重伤,留下也是拖累,便想着带着一些人逃到香江养伤,姐姐还在盛海,她走不了,盟里还有一摊子事要她撑着。“
“但那边应该是出了叛徒,我们刚落地便被追杀,死了不少人才藏到这里。”
“咳咳咳。咳咳咳。“
这一次咳得凶,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或许是说话太多,也或许是方才那一阵情绪起伏把身体里本就不多的气力耗尽了。
咳了半天,一口血从嘴角溢了出来,深红色的,带着沫子,落在枕边的布巾上,洇开一团。
陈湛伸手按住她的后背,掌心贴在肺俞穴上,一股温和力道从掌心渗进去,帮她把堵在胸腔里的那口淤血顺了下去。
阮芷喘了几口气,脸色比方才更白了。
门外。
三个人靠在墙边站着,听着屋里的咳嗽声,心里焦急担忧。
方鹤年忍不住了,凑到阮良山耳边小声问。
“师叔,阮师叔怎么会叫他姐夫?这人到底是……“
阮良山摇了摇头。
“我怎么知道?“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陈湛的样貌让他觉得十分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阮芷没有亲生姐姐,阮家破败得很早,他和阮芷是堂兄妹的关系,又拜了同一个师父,所以以师兄妹相称。
阮芷的姐姐,不是血亲,是义姐。
他不由得想到了那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