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的地面炸了。
两人脚下的青砖碎了一圈,碎块往四面飞射出去,嵌进墙壁和廊柱里。
房梁剧烈震动,瓦片从屋顶滑落,摔在院子里噼啪响。太师椅被气浪推翻了三把,三祖牌位前的香炉从供台上震下来,砸在地上碎了。
关五爷的拳头压在陈湛的掌心里。
他在往下砸,陈湛在往上托。
两股力量对撞的一瞬间,关五爷感觉到了,对方掌心传来的力道,宛如一条盘踞于地底的神龙,开始活动。
关五爷的手臂在发抖,骨节在咯吱作响,身体里的气血像被抽空了一样迅速流失。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遗憾。
笑了。
笑得很痛快,牙都露出来了。
拳头松开。
手臂垂下去,身体里的力道像退潮一样撤走了,整个人矮了一截,又变回了那个佝偻的老头。
膝盖一软,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身后的廊柱上。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痛快......痛快......”
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歪着头看着陈湛,眼睛里的光在慢慢散去,但嘴角的笑还挂着。
“关崇德......领教了......”
头一歪。
胸口不再起伏,力竭而亡。
正堂里只剩陈湛一个人站着,地上碎砖满地,灯笼全灭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出满堂狼藉。
孟虎臣的尸体靠在太师椅里,钱宝田的尸体摔在地上,关崇德的身体靠在廊柱上,三具尸体,三个死法。
陈湛看了关崇德几息。
弯下腰,把老人的身体扶正了,让他靠好。
转身,走出正堂,走过院子,翻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