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里的枪手们开始慌了。
他们的步枪指着四面八方,每个人盯着不同的方向,有人说看到东边有人,有人说南边密林里有动静,有人说北坡又有黑影。
谁也看不清,谁也打不准,黑暗里的那个人像一只在山林间穿行的鬼魅,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每一次出现都只有一瞬间,等枪口转过去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砰!”
一声枪响,从矮丘东坡的战壕里传来。
不是在向外射击。
是误伤。
东坡的一个枪手看到前方十步远的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动,下意识扣了扳机,子弹打中了从南侧收缩过来的自己人,那个人抱着肩膀滚到了战壕里,嘴里骂骂咧咧。
“别打了!是我!老子是自己人!”
“东坡那边是自己人,不要打!不要打!”
喊话声还没落,西面碉堡侧方传来一声闷哼。
一个枪手倒在了战壕里,后颈的椎骨碎了,脸朝下趴着,手里的步枪滑出去两尺远。
没有人看到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没有人看到那个人影从哪里来,怎么来的,从什么方向接近的。
等旁边的人发现他倒了,转头去看,身后的灌木里又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
又一个人倒了。
恐慌在矮丘上蔓延开来。
这些军统的枪手不是新兵,他们经历过训练,打过靶,有人甚至跟日本人交过手。
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敌人,一个在黑暗中来去无踪的人,一个枪打不中、刀砍不到、连方向都判断不了的人。
有人从战壕里爬出来往山下跑。
第一个跑的人带动了第二个,第二个带动了第三个。
碉堡外面的十几个枪手,跑了一半。
他们往滩涂方向滚下去,往密林方向钻进去,扔了枪,不要了,只想离这座岛远一点。
碉堡外面只剩下五六个人和碉堡里面的两个机枪手。
还有青衣社的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