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没人,香案倒了,神像塌了半张脸。
陈湛松开手。
白秀彩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回过神,看清面前的人是胡同里按住他的中年人,扑通跪下。
“多谢爷救命……方才那几个……”
“青衣社的,跟你一路了。”陈湛在香案的残石上坐下,“你想走可不容易。”
白秀彩的脸又白了一层。
陈湛没逼他,问得很慢:“地窖里那位女客,几时走的。”
到这会,白秀彩不敢瞒,一五一十全说了。
女客受了重伤,在地窖里藏了半个多月,五天前的夜里,她自己撑着墙根挪出去,没让白秀彩送,说送她连累一家老小。
人去了哪儿,他不知道。
第二天晌午,青衣社搜到戏班,地窖空了,没搜着人。
他们捆了白秀彩,拿一家老小、一班子人的命压着,逼他把戏班照常开下去,谁来寻女客、谁来对暗号,引他往珠市口西边一处宅子去,说人挪到了那儿。
陈湛听完,心里有了数。
李清粟五天前脱了身,青衣社到如今没寻见,珠市口那处宅子是个假窝,钓的是来救人的人。
问到她的去向,白秀彩说来说去,确实不知道。
人走那夜,他连门都没出。
端倪没问出来。
陈湛换了个问法:“她藏在你这儿半个多月,伤那么重,药从哪儿来的。”
白秀彩愣了一下,想了想。
“药……有个郎中来送过。”
“什么郎中。”
“城西,郭家药铺的坐堂郎中。”白秀彩把声音压低,“来过两回,都是后半夜,绕着道来,把药包从后墙塞进来,人不进院。我有一回起夜,撞见过一次。”
“这事,你跟青衣社提过没有。”
白秀彩摇头摇得飞快。
“没有,打死没敢提,那郎中是去救人的,我要是吐出去,等于送他一条命。青衣社拿我一家压着,我巴不得少牵连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