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抱在一处,谁都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
叶凝真这些日子做的最坏的打算,是再也见不着这个二妹了。
北平的线断了,人没了音信,凶多吉少。
她没敢想,陈湛能把人,活生生地带回来。
李清粟趴在大姐肩上,瘦得硌人,在北平地底下挨的那些打、受的那些罪,这会儿一股脑涌上来,哭得说不出话。
“回来就好。”叶凝真搂着她,一遍一遍地说,“回来就好。”
陈湛站在一旁,没去打扰姐妹俩。
叶凝真腾出一只手,抹了把眼泪,看向陈湛。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成一句。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三姐妹,如今聚了两个,小妹阮芷还在香江养伤,等着信儿,等把这头的事了了,一家人总能齐整。
栓子留在了柳志明身边。
他爹没了,他爹的故交还在,他爹拼了命要他去的地方,柳志明拿他当自家孩子待,管吃管住,还要送他上学。
一个北平来的孤儿,在这片新天地里,总算有了着落。
老镖师本是要送到地头就拍拍屁股走人的,镖送到了、差事完了,江湖人聚散随缘。
只是他这一身伤要养,栓子又离不得他,区上的人也实心实意地留他。
更要紧的是,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着,自己这身没处使的功夫,在这地界,总算有了点用处、有了点指望。
他想了想,留下了。
等伤养好了,区上请他给民兵、给儿童团教两手拳脚、教使刀。
一个没了行当的老镖师,把一身的本事,传给了这些扛枪保家的后生,不想让功夫随着自己入土。
当然,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