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网外面，球迷的数量是平时的好几倍。他们不是来看训练的——是来看顾狂歌的。铁丝网上挂着横幅，有的用德语，有的用中文，有的用英语。“顾，请留下”、“多特蒙德永远爱你”、“谢谢你，我们的十号”。有人把一条黄色的围巾系在铁丝网上，围巾在风里轻轻飘动。

十几台摄像机和几十个记者架好了设备，镜头对准训练场上的顾狂歌。有德国电视台的摄制组，有龙国中央电视台的采访车，有英国天空体育的记者，有西班牙《马卡报》的摄影师。所有人都在拍同一个人。

德国媒体的用词已经不再是“转会传闻”了。《图片报》在当天早上的报道中写道：“这是顾狂歌在多特蒙德训练基地的最后一次训练。虽然俱乐部还没有官方确认，但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赛季结束后，顾狂歌将离开多特蒙德。温布利的欧冠决赛将是他在多特蒙德的最后一场比赛。”

训练结束的哨声吹响。球员们陆续走回更衣室。顾狂歌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

克洛普站在场边。他看了顾狂歌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记者们涌向混合采访区。顾狂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往前挤。一个德国记者抢到了第一个问题。

“顾，《图片报》今天的报道说这是你在布拉克尔的最后一次训练。你能确认这个消息吗？”

顾狂歌的脚步停了一下。以前有记者问他转会的事，他要么说“不评论”，要么直接走开。但今天他没有走开。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为多特蒙德战斗到最后。我会为球迷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传到了在场每一个记者的耳朵里。他没有否认。第一次没有否认。

采访区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那个德国记者把录音笔往前伸了一点。“顾，你有什么话想对多特蒙德的球迷说吗？”

顾狂歌沉默了片刻。

“这两年，谢谢他们。”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身朝更衣室走去。身后的记者们还在疯狂按快门。

训练基地的铁丝网外面，球迷们看到了这一幕。有人开始高喊。

“谢谢你！顾！”

“顾！留下来！”

“我们爱你！”

喊声从铁丝网外面传进来，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几百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一个德国记者放下录音笔，转头对旁边的摄影师说了一句。

“这是我这辈子报道过的最让人难过的场面。”

摄影师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贴在取景器上，手指按在快门上，一秒都没有松开。

铁丝网外面，一个穿着顾狂歌球衣的小男孩把脸贴在铁丝网上。他的眼眶是红的。旁边的球迷还在高喊着顾狂歌的名字，声音震得铁丝网在微微颤抖。

顾狂歌走进更衣室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