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将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揭开了。

佟锦娴的脸唰地一下惨白下去，兜帽下的双眼隐隐冒火。

与赵世衍的美满婚姻，曾是她最引以为傲的。

纵使她自己知道，美满的表相之下已是狼藉不堪。可被人当面拆穿，还是如同被踩了痛脚。

佟锦娴不得不正视一个现实：她不再是一众女眷艳羡的对象，原来她与她们没什么两样。

昔日的优越全成了笑柄，而她，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所有人……

怒不可遏之下，扬手就朝佟芷娴脸上扇去。

佟芷娴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她看着纤瘦，力气却不小，况佟锦娴病后虚弱，哪里挣得开？

“放手！”她厉声喝道。

“二姐。”佟芷娴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首诗，或者说，那些诗——当真是你做的吗？”

愤怒中的佟锦娴突然僵住。

佟芷娴就近审视着她，像是在辨认一个本该极为熟悉却又陌生无比的故人。

幼时的记忆只模糊留了个影，不甚清晰了。

不过据奶娘佐证，她和这个嫡姐，小时候确是极要好的。两人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好得简直就像一个娘生的。

嫡姐贪玩爱闹，独独不爱读书，功课每每都由她来代写。

嫡姐会笑嘻嘻的捧着她的脸：“三妹妹最好了。”然后把好吃的好玩的，一股脑都让给她。

后来，确切地说，应该是嫡姐落水以后。再醒来，整个人就变了。

变得不再和她亲近，甚至刻意远着她。

功课突然之间也好了起来，诗词章句信手拈来，吟诗作对挥笔立就，祖父夸赞不迭，佟芷娴相形见绌。

那时她只当是嫡姐开了窍，心里虽失落，也替嫡姐感到高兴。

可嫡姐对她骤变的态度，实在叫她伤心。

她觉得，她的姐姐好像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