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不甘,如此的怨毒,但更多的还是恐慌。
他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正随着体力在快速流逝,他就要死了。
可他不想死。
“素卿、素卿,救我,救救我……”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近乎泣血的悲鸣,想唤起她的怜悯。
殷雪素看他这样,的确有些动容。
然后很遗憾地告诉他:“二爷你知道吗?如不是你把我骗来,没准儿你就逃过一劫了,至少死的没这么快。我当时正忙着从京城出逃,已经顾不上你和佟锦娴,偏偏你派了长瑞回府……可见,一切都是天意。天要你死,我只好忍痛送你上路。”
说话间,摸了摸腕上的藏珍镯。
这镯子原是一只上好的羊脂玉镯,温润如脂,白腻似雪,就像一段月光凝固在腕间。
她日常戴得最多,倒不是因为这镯子有什么来历,仅仅是喜欢而已。
可惜南下的路上不慎撞碎了,碎成了几块。
船经扬州,停靠码头添加补给时,她借口上了岸,找了个这方面的巧手匠人,以赤金缕空錾花技艺重新镶接,不仅看不出裂痕,反而添了几分古拙之美。
而且还多了些不为人知的机关。
镯身已然变成了中空,暗藏着几个极细巧的格子,口子开在花纹深处,用指甲一抠,轻轻一旋,便露出圆孔,里头分别装着些药粉。有迷人心窍的,也有置人死地的。
这却要说回离京那日了。
菊砚一早上其实跑了三个地方,除了平安胡同和赵益家,另外还有冯道婆处。
从冯道婆处回转,菊砚带回了几包药粉。
不过因为时间仓促,冯道婆言辞又模糊,就有些弄不清哪是迷药哪是毒药了。
当时急着出发,没法再去求证,只好先将就着。
就这样,这个修缮后的镯子继续戴在她腕上,外人眼中只当是件寻常首饰,谁也瞧不出端倪。到了危急关头,却是让旁人防不胜防的宝器。
杀死赵世衍的办法有很多。
最直截了当,无过于划到水深处假装翻船,然后她游上岸,赵世衍溺水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