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里面少说有四十个工人,男女都有。保安七八个,手里有电棍。那个胖子应该是管事的。”林小武顿了顿,“有一个工人不听话,被保安拿电棍捅了一下,叫得很惨。”
高娃攥紧了方向盘,她在刑侦干了这么几年,见过不少坏人,但每次看到这种欺负老实人的,心里还是堵得慌。
第三天一早,李勇强通知开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刑侦、治安、法制、派出所,各科室的负责人都到了。李勇强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张川报上来的材料,脸色不太好看。
“宏图劳务这个案子,群众已经举报到市局了。刑侦大队接手几天了,进展怎么样?”
张川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团伙结构、涉案人数、关押地点,以及林薇查到的资金流向。他说得很客观,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困难。
李勇强听完,没有表态,话锋一转。
“案子发了这么久,还没拿下来。刑侦大队的办案效率,我看有问题。张川同志,你自己说说,问题出在哪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张川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李勇强在找茬,但这会儿不能顶嘴。顶了,就是态度问题。
“案件比较复杂,涉及人员多、取证难,我们正在加紧推进,争取一周之内收网。”
李勇强冷哼一声。
“一周?我给你一周时间,拿不下来,你这个大队长就别干了。”
李保国副局长坐在旁边,脸色铁青。他忍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拍了桌子。
“局长,刑侦大队接手这个案子才几天?前期摸排、取证、固定证据,哪样不要时间?您说一周就一周,万一为了赶进度出了纰漏,谁负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李勇强看着李保国,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李保国在分局干了这么多年,资历比他深,跟他顶两句,他也不好发作。最后,李勇强扫了一眼众人,说散会,起身走了。
张川站起来,跟李保国对视一眼。李保国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高娃带队在工厂外围蹲了三天。他们摸清了换班时间、保安人数、车辆进出规律。工厂里保安大概十二个人,分两班倒,每班六人,配着电棍和对讲机。工人被关在厂房里,晚上也不准出来,上厕所都在里面,用塑料桶。
林小武在蹲守时差点暴露。那天他藏在围墙外面的土坡上,用微型摄像头拍保安交接班的画面,一辆面包车突然从工厂里开出来,车灯扫过土坡,差点照到他。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车过去了,但司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刹车停了一下,探出头看了看,又开走了。
林薇通过远程指挥,让林小武别动。十几分钟后,确认安全了,他才撤下来。
回来以后,高娃看了一遍他拍到的视频。画面不算清晰,但能看清保安交接班的过程,还有工人被电棍击打的镜头。一个年轻工人蹲在地上,旁边一个穿保安服的壮汉抬手就是一电棍,那人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扶。
高娃看完,把U盘拔下来,攥在手心里。手指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收网那天,张川制定了“多点同步收网”的计划。刑侦大队、治安大队、巡特警大队联合行动,分三路——一路直捣废弃工厂解救人质,一路端掉劳务公司办公室抓捕骨干成员,一路控制涉案资金账户。
凌晨三点,三辆依维柯、五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集结在公路边,警灯关闭。张川站在指挥车旁边,身边站着高娃、林小武。
“各小组就位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突击组到位。”
“经侦组到位,劳务公司门口已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