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过去了。这一年,他抓了抢车杀人的刘三虎,逮了走私杀人的石头和疤脸,从枪口下救了师傅。他开了网吧,赚了两百多万,囤了口罩消毒液和白醋。他报了成人高考,入了党,立了两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
母亲说他今年在家吃饭的次数比去年多。妹妹小雪学会用拼音打字,周末会给他发短信:“哥哥回家吃饭吗。”
他每条都回:“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刘强凑过来看:“川哥,谁啊?”
“没谁。”张川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刘强趴在桌上,声音也闷闷的:“川哥,你说咱们干刑警的,图啥呢?”
张川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烟火,想起前世许多事情。
图什么呢?
图那身警服,图破案那一刻的痛快,图受害者家属一句“谢谢”。
也图师傅活着,图队长那声“兄弟”,图妹妹发短信问“回家吃饭吗”。
图这些平平常常的日子。
“图个心安。”他说。
刘强没再问。
下午五点,交接班的同事到了。张川收拾东西下楼,发动那辆奔驰——不,明天得还给姑父了,皮卡还在小姑手里。
他想了想,给姑父发了条短信:“车明天还您。”
姑父回得很快:“不急,你姑说挺好开的,再开两天。”
张川看着屏幕,没回。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驶出市局大院。
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路过的每一扇窗户里,都有温暖的灯光透出来。
他开着这辆不属于他的车,穿过渐渐安静的城市。
明天是大年初三。
他要去爷爷奶奶家吃饭,要带小雪去公园放风筝,要把车还给姑父,要把皮卡从小姑手里要回来。
都是些平常事。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