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杯。
喝到最后桌上还剩三瓶。巴图酒兴上来,非要四个人把剩下的分了——他、张川、郝小亮、高娃。
“队长,我真不行了……”郝小亮讨饶。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巴图拍桌子,“喝!”
张川笑着拿起酒瓶,给每人满上。高娃也没推辞,端起杯,又是一口干。
最后三瓶喝完,郝小亮已经趴在桌上。巴图脸红,但眼睛还亮。张川感觉还好,意识清醒。高娃……好像只是脸颊微红。
散场时快十点了。老郑和刘强一人开了辆车——老郑送巴图和高娃,刘强送张川和郝小亮。
先把郝小亮送回家。他住在老小区三楼,张川和刘强一左一右架着他上楼。开门的是郝小亮妻子,看见丈夫这样,叹了口气,连声道谢。
下楼时,刘强问:“川哥,直接送你回去?”
“嗯。”
车子驶进夜色。鹿城的夜晚很安静,街上车不多,路灯昏黄。
“川哥,”刘强忽然开口,“今天那奖金……我觉得你拿少了。”
张川看着窗外:“不少了,大家都一样。”
“可……”
“强子,”张川转过头,“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
刘强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明白了。”
车子停在张川家楼下。张川下车,摆摆手:“慢点开。”
看着桑塔纳的尾灯消失在巷口,他才转身上楼。
家里人都睡了。他轻手轻脚进门,换鞋,洗漱。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那个黑色手提包。
十万块钱,在台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拿起一沓,掂了掂。很沉。
前世他一开始没收过这种钱——不是没有机会,是他自己拧巴,总觉得收了就脏了。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水至清则无鱼。有些规则,你得适应。
这一世,他不打算当圣人。
但他也不想当烂人。
钱,他会收。但事,他会有底线地办。
他把钱放回包里,拉好拉链,塞回衣柜。
张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