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第十年，春。

一千万平方公里的疆土上，一场史无前例的国家级摸底正在疯狂运转。

南疆的雨林，西域的牧场，东海的渔船。

数万名佩戴袖章的官吏，在黑冰台铁卫的刀锋护卫下，将每一户人口、每一座高炉的产量，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

海量的数据，顺着八百里加急的快马、狂飙的蒸汽火车，百川归海般涌入咸阳。

咸阳东市，大秦中央钱庄顶层。

大厅内没有算筹碰撞的杂音，只有笔在草纸上疯狂摩擦的“沙沙”声。

三百名大秦理工学府出身的年轻官吏，正用陈玄传授的阿拉伯数字与列式法验算。

效率之高，令老一辈账房先生感到窒息。

“萧大人！西域与南疆的最终数据出来了！”

一名主事双手颤抖，将厚厚的总账递到萧何面前。

萧何双眼布满血丝，一把抓过账册，提笔填入最后一行。

当最终的总数跃然纸上时，他握笔的手猛地一哆嗦，笔尖“咔嚓”一声折断。

“这数字……再算一遍！立刻！”

萧何嗓音嘶哑得变了调。

“大人，分拨核对过五遍了，绝无错漏！”主事激动得满脸涨红。

萧何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总表，霍然起身。

“备车！进宫！”

半个时辰后，章台殿。

百页厚的《大秦十年普查总报》，端端正正摆在嬴政的御案上。

嬴政翻开第一页，目光触及那串数字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盯着阶下的萧何。

“萧何，你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这数字没错？”

“臣敢！”萧何重重磕头，声音响彻大殿，“绝无半点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