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指骨捏得咔咔作响,盯着转动缓慢的巨大生铁齿轮。
“再换一批人上。”
百将低下头,声音带上了绝望的沙哑。
“将军,能动的活人全轮过三遍了。
再这么榨下去,不用去碰岸上那堆红肉怪,底舱的兵会先死绝!”
章邯转身爬向铁梯,步履沉重地回到主甲板。
海风冷硬刺骨。
韩信站在最高的指挥台上。
玄色披风猎猎作响,连续十二天海上死撑,这具身体未见疲态,脸庞冷硬得全无多余情绪。
每隔一个时辰,他便端起黄铜单筒望远镜,锁死正东方的海平线。
依然只有狂涌的波涛。
“大元帅。”
章邯走近两步,
“底舱踩绞盘的弟兄透支到底了,十三天过去,咸阳远在半个地球外。
即便天工院的人全死在工位上,也不可能在这个时辰把东西送过来,大军撑不住了。”
韩信没有放下望远镜。
“撑不住也得死撑。”
“无炭无火,再退三十里,舰队便会卷进大西洋死流区。
烂在自家人的铁甲里,好过出去喂那堆生化血肉。”
极端的理智,让这几句话不带半分温度。
章邯猛地闭嘴。
第十三日,清晨。
海面残雾未消,主桅杆顶端瞭望手的凄厉嘶吼猛然砸下。
“东面!大元帅!东面有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