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麦狠狠一怔。

久久，才看到他束在手铐中的手微微一攥。

他并不太习惯听太过动情的话，实际上跟顾心怡在一起这些年，她也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用自生自灭来形容有点过，但长这么大，顾心怡很少真心流露的时候，她更多的是对着他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审视。

又爱，又恨，又纠结。

苏小南说他这么重要，这么重要…他心里略略不适，却莫名被填满。

“会长……”他不叫安太太了，用了一个亲近的称呼，“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苏小南一笑，语气更软，“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你如果放弃，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阿麦张了张嘴。

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慢慢地，他又合拢，然后站起来，“会长，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苏小南抬眸看他，可他却没有解释，眼也垂下。

“我走了！你回去吧。”

“阿麦……”苏小南跟着站起来，如以往一样亲近地看着他，“我不管你是谁，有过怎样的经历和背景，因为你是阿麦，所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朋友。我这个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跟在游戏上一样，护犊子，护短，护自己人，永远都不会放弃你的。”

阿麦双眼略刺痛，酸涩。

他是一个总被人放弃的人，只有苏小南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上次在滇西，为了救他，她不顾生死独自找龙四，闯入坤哥的龙潭虎穴。

这一次，他都这样了，她又不管不顾地来看守所看他。

当然，这样的情谊，也是他为什么选择背叛顾心怡，自首的原因。

“谢谢你，会长。”

沙哑不堪的声线里，是他淡淡的无奈，“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奢望了。”

他绝决的模样，落在苏小南的眼里，脊背莫名就冒出了一串鸡皮疙瘩，异样的冷冰笼罩心尖，好像下一刻就要失去他似的，她神经突突地，心窝犯堵，“阿麦，敢情我说这么多都白费了是吧？你还是但求一死？”

阿麦低头。

他的默认，让苏小南泛是一层更深的寒意。

“阿麦，这世上就没有你牵挂的人了吗？”

两个人相处的片段划过脑海，一帧一帧像电影画面般放映，美好得仿佛一场幻觉。

阿麦嘴唇微微一抽，“不是没有。只是我……会长，我不是一个好人，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这词，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