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朴大锡家里接到一个电话。是他父亲工作了十五年的那家小型机械加工厂的房东打来的。

厂房租赁合同被单方面提前终止，理由是违规经营，限期一个月内搬离，没有任何补偿。

朴大锡听着父亲在客厅里用从未有过的卑微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恳求、解释，但显然毫无用处。最后，父亲颓然地放下电话，对旁边焦急的母亲低声说。

万能角色："“没办法，我们这种小人物，斗不过人家的……”"

母亲压抑的啜泣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朴大锡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为什么？为什么刘俊亨要做得这么绝？这已经不是校园霸凌了，这是要把他家往死路上逼！魔鬼……他们一家都是魔鬼！

第二天，朴大锡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进教室。经过刘俊亨座位时，刘俊亨懒洋洋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隐约是某个厂区的照片。

刘俊亨："“喂，朴大锡，你爸的厂子要关了吧。真可惜，听说干了十几年呢。”"

刘俊亨："“你说你要是早点懂事，别老惹是生非，何至于此呢？”"

朴大锡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恨意和无力感。

万能角色："“你……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家？”"

刘俊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歪着头，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换上了一种诡异的、虔诚的表情，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后排靠窗那个正垂眸看书的身影。

刘俊亨："“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有人觉得，你活着挺碍眼的。”"

朴大锡如遭雷击，他听不懂，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毫无逻辑的恶意。

巨大的绝望和恐惧终于压垮了他。膝盖一软，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万能角色："“我求求你……刘俊亨……我求求你……你怎么打我都可以……求求你放过我爸……放过那个厂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卑微地祈求着，额头几乎要磕到地面。

万能角色："“他们都是无辜的……求求你了……”"

刘俊亨："“无辜？”"

刘俊亨："“朴大锡，你脑子是不是真被打坏了？跟我讲无辜？”"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鄙夷。

刘俊亨："“我是什么好人吗？我怕牵扯无辜？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站起身，走到跪在地上的朴大锡面前，俯视着他。

刘俊亨："“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今天一天，就先跪在这儿吧。好好想想，到底哪里碍眼了。”"

他踢了踢旁边散落的一本练习册。

刘俊亨："“西八，别挡道。”"

朴大锡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教室中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早读、第一节课、第二节课……没有人看他，没有人跟他说话，甚至连老师都选择性地忽略了他。那些视线偶尔扫过，带着怜悯、麻木、或者事不关己的冷漠，像无形的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他忍不住，偷偷地、绝望地看向那个唯一的、曾经给过他一丝虚幻温暖的方向。

韩叙俊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跳跃。他正安静地看着一本书，手指偶尔翻动一页纸，神情专注而平静。

甚至没有往朴大锡的方向瞥过一眼。

午休的喧闹渐渐平息，教室里只剩下朴大锡一个人跪在那里。

脚步声靠近，是韩叙俊。他似乎是路过，停在朴大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韩叙俊："“说过了，不会一直帮你的。”"

他看着朴大锡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满意地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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