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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叙俊把拖把伸进水桶里，涮了两下，提起来的时候故意没控好水，湿淋淋的拖把头甩出一道弧线，脏水夹杂着碎屑，精准地溅在了旁边罗华振的西装前襟和下摆上。

？

韩叙俊："“哎呀。”"

韩叙俊停下动作，脸上浮起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真诚。

韩叙俊："“真是不好意思啊，监察官先生。”"

他故意没有叫老师或班主任，而是用了那个生疏又带着点微妙意味的官职称呼。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意思，像是在挑衅什么，让人一股无名火。

罗华振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的衬衫前襟，又抬头看了看韩叙俊那张带着无辜笑意的脸。

他沉默了两三秒，似乎在判断这个行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答案显而易见。

但他没有生气，罗华振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种行为，跟小朋友故意捣乱吸引大人注意没什么区别。像一只小猫，明明想要主人的关注，却非要用爪子把桌上的杯子推下去。

他比这些孩子大了将近一轮，在部队里见过真正穷凶极恶的人，也见过被生活逼到绝境的灵魂。

韩叙俊这点小伎俩，在他看来，幼稚得有些可爱。

罗华振："“没关系。”"

他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

韩叙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原本期待看到对方皱眉、发火，哪怕只是露出一丝不悦。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挑衅，继续试探，直到找到这个男人的破绽。但罗华振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没关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低头拖地。

这种反应让韩叙俊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握着拖把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啧，怎么这么能忍？还是说……不够？

他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激怒这个男人。他的乐趣就在于看别人被他撩拨得跳脚、失控，如果罗华振能被他激怒到动手，那更是求之不得——那样他就有把柄了。有了把柄，他就能把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监察官握在手心里，变成一颗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

罗华振拖完自己那一排，直起身，看到韩叙俊站在原地，眼神飘忽，显然在想别的事情。

那副模样，让他想起以前在部队里见过的一只野猫——瘦巴巴的，浑身是伤，却凶得要命，谁靠近就挠谁。但如果你真的蹲下来，伸出手，它又不会真的咬下去，只是竖着毛，用一双警惕又倔强的眼睛盯着你。

不爱洗澡的小猫，被放进水盆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扑腾，挣扎，把水弄得到处都是，甚至可能抓挠主人。但本质上，它只是害怕，只是不舒服，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处境。

...

罗华振不知道韩叙俊在韩明宰手下具体经历了什么，但从今晚看到的那一幕，他大致能拼凑出一个轮廓。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心理不可能健康。

他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人，他的冷酷只针对那些真正犯了错、真正不可救药的人。而眼前这个，不过是一只虚张声势、用挑衅来掩饰不安的小猫罢了。

罗华振："“好了，别闹了。”"

罗华振说，语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是哄小孩般的耐心。

罗华振："“赶紧拖完，早点收工。”"

？？什么玩意。

韩叙俊抬起头，狸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别闹了？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那种自然的、仿佛理所当然的、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的语气。他从来没有听过，或许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被看轻了，被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来对待。

这比被骂、被打更让他不爽。

韩叙俊低下头，用力地、带着点发泄意味地拖着地，拖把杆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华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