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屋里很冷,夜风从窗纸的破洞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但他感觉不到冷,体内那股新获得的能量和沸腾的思绪,让他浑身发热。
走到窗边,他推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院墙外,青云宗的山峦轮廓在夜色中像蛰伏的巨兽。更远处,内门区域的建筑群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那些灯火中,有一盏属于赵无极。
李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吞噬残片带来的兴奋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算计。系统的这个新功能很重要,但眼下,更紧迫的是三天后的黑风谷之行,是赵无极布下的那个陷阱。
他需要更多准备。
转身回到桌边,李玄点亮了油灯。
豆大的火苗在灯盏中跳起,昏黄的光晕驱散黑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拿起那几株枯草,仔细检查。确实是普通的疗伤草药,年份不足,药力微弱,但处理一下,勉强能制成外敷的止血膏。
又翻开那两本旧书。
一本是《玄黄界妖兽图鉴(残卷)》,书页泛黄,边角破损,里面记载着几十种常见妖兽的习性、弱点和价值,其中恰好有“碧鳞蟒”的条目。虽然信息简略,但配图还算清晰——墨绿色的鳞片,猩红的竖瞳,额间有一道金色的线纹。
另一本是《基础草药辨识》,更破旧,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几种常见草药的采摘和处理方法。
李玄将书页翻到记载“碧鳞蟒”的那一页,手指划过那行简短的文字:“……性凶残,喜阴湿,常盘踞于洞穴深处。鳞甲坚硬,寻常刀剑难伤。弱点在颈下三寸逆鳞处,击之可重创。其胆可入药,其皮可制甲……”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吹熄油灯,重新坐回黑暗中,开始运转《吞天炼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循环,一遍又一遍。混沌灵根缓缓吞吐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虽然效率低下,但每运转一个周天,灵力就凝实一分。李玄的意识沉入修炼状态,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分能够获取的力量。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屋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砸在木门上,震得门框簌簌落灰。
李玄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瞳孔没有丝毫刚结束修炼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李玄!李玄!死了吗?开门!”门外传来杂役管事粗哑的嗓音,夹杂着被吵醒的怒气,“赵无极师兄派人给你送东西来了!说是秘境要用的!赶紧的!”
李玄缓缓起身。
木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静静站了片刻,听着门外管事粗重的呼吸和不满的嘟囔。
然后,他拉开门闩。
“吱呀——”
木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门外站着杂役管事王胖子,一身肥肉裹在脏兮兮的灰袍里,手里拎着一个粗布包裹,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磨蹭什么!”王胖子将包裹往李玄怀里一塞,动作粗鲁,“赵师兄赏你的!说是秘境里用得着!你小子走了狗屎运,能被赵师兄看上!”
包裹入手,有些分量。
粗布质地粗糙,扎得很紧,散发出一股新布料的浆洗味,混着干粮的麦香和金属的淡淡锈味。
李玄接过包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感激表情:“多谢王管事,多谢赵师兄……”
“行了行了!”王胖子摆摆手,转身就走,肥硕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摇晃,“赶紧收拾,别耽误明天干活!”
脚步声远去。
李玄关上门,重新闩好。
他走回桌边,将包裹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油灯的光晕照在粗布包裹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影子。包裹很普通,扎口的麻绳系得很紧,打的是最常见的死结。
李玄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麻绳。
粗糙的纤维摩擦皮肤,有些扎手。他解开绳结,动作很慢,很仔细。绳结解开后,粗布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三块硬邦邦的、烤得焦黄的粗面饼,用油纸包着,散发出麦粉烤焦的香味。
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粗糙的草纸地图,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一把带鞘的精铁匕首,鞘是普通的牛皮,已经磨得发亮,匕首柄是硬木的,握上去手感粗糙。
李玄先拿起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