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比冷酷还要深。

这叫悲哀。

这是一个在烈火中为纸人画完红唇的扎纸匠才会有的悲哀；是一个在魔渊深处独守三千年的战神才会有的悲哀；是一个死在王位上的末代王才会有的悲哀。

这时的安静也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脚步一停，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喜色不复。

“杜……杜医生……”她颤抖着开口呼唤。

江夜手中握着枪，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一个人，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可他抬起头的那个眼神，却让现场每个人的寒毛倒竖。

“疯狗死了。”

他冷淡的声音在雨后的丛林中回荡。

“现在……”他把手枪缓缓举起，枪口微微上扬，“轮到我来治愈你们的愚蠢与自私了。”

安静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可她现在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令她生不起一点儿反抗的力气。

其他正派演员也在同一时间僵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从第一天就在为他们包扎伤口、分发食物、挡在他们前面、护住他们的杜医生，现在正端着枪，用看死人的眼神，冷漠地审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不……不是……”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声音发颤，“你不是正派吗？”

江夜歪了歪头，没有作答，反而冲着她浮出了一抹微笑，一如他之前的温柔笑容一般，别无二致。

可在搭配上他手中的枪和空洞的眼底时，这个笑容就变成了一把无形的刃，直接捅穿了众人的心口。

“砰。”

第一发颜料弹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最近的一个男演员的额头上，荧光涂料炸裂开来，溅了他满脸。

男演员的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了碎石上。

“嗡——”

广播响起：“十六号演员，淘汰。”

“晚安。”江夜轻声说道。

正派演员们的尖叫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啊——！！！”

“他是反派！杜医生是反派！”

“快跑！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