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在偷笑的官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眉头微挑。
他终于认罪了?
可是,这个权倾朝野十七年,不可一世的权相,就这么认罪了?
就是上次舌战群臣,也只是说自己“有罪”而已。
要知道,“有罪”和“知罪”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臣……”
江夜的声音忽然一顿,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群臣,越过大殿的穹顶,落在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然后他眼中的蔑视和漠然也逐渐溶解,变得温柔又怜悯。
他在看这个,他替它挡了十几年风雨的江山。
他在看这些他从未见过面,却用毕生的心血去守护的百姓。
他在看这些被他的新政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边关将士。
他们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者知道,但只会骂他是国贼。
可他不在乎,从来都不在乎。
“绝不悔。”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暗中窃喜的官员们,脸上的笑全都凝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手捧毒酒的青色身影,只觉得心口一紧。
他们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这个男人明明是要赴死的,明明是已经跪在地上了,为什么他们会觉得他比谁站得都直,站得都高?
江夜说完之后,没再看任何人,他微微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一滴不剩。
紧接着,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御赐的毒酒,起效迅猛,可他愣是没有倒下。
权相的从容,让他强撑着身子,端着空了的白玉酒杯,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