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到京城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不是因为去新单位报到了,而是因为那条从枫叶镇开始走了五年的路。
终于在今天走到了一个清晰的路标前。
他坐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冷水浇在脸上,让他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然后回到房间里,从衣柜里拿出那套深灰色的西装。
这套西装是杨婉茹特意去给他做的,剪裁合体,在正式场合穿既不张扬也不失体面。
他穿上衬衫,系好领带,在镜子前站了片刻,确认每一处细节都妥帖。
然后拿起桌上那个已经装了任职通知和报到材料的文件包,大步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杨婉茹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了。
她今天比平时起得更早,灶台上正熬着一锅小米粥,旁边蒸笼里冒着热气。
看到秦天毅出来,她放下手里的锅铲,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带,又退后一步确认了一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精神不错。”
“新单位报到,第一印象很重要,你这身行头没问题。”
秦天毅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婉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包子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吃了再走,空腹去报到不像话。”
秦天毅在石凳上坐下,端起碗慢慢喝着。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温度刚好。
他喝完粥,吃完包子,擦了擦手站起身。
杨婉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晚上回来吃饭。”
秦天毅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院门。
赵志刚已经将车停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便拉开后排车门。
他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清晨京城的车流之中。
四月的京城,春意正浓。
街道两旁的杨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在晨光中泛着一层鲜亮的绿色。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他想起五年前自己刚从清大毕业、刚回到秦家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不知道自己在临江省能走多远,不知道秦家这扇门会为他打开什么样的路。
如今五年过去了,那些不确定已经变成了确定,那些模糊的方向已经变成了清晰的路标。
车子在中组部大楼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朝门口的武警出示了证件,获准进入后上了四楼。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陈建国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里面传来陈建国的声音。
“进来。”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除了陈建国之外,还坐着一个人。
五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深邃而温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整个人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