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呼吸都没了。”
通讯里的沉默漫长得让人窒息,只有换气扇在头顶发出干涩的机械摩擦声。
“沈夜……”秦照夜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是一吹就散的灰烬,“你知道看着自己发誓要保护的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死了一百年又一百年……最后人会变成什么样吗?”
沈夜没回答。
秦照夜自顾自地说下去:“会变得只看数字。只要活人的那一栏没归零,什么代价我都能接受。哪怕活着的方式……已经离‘人’越来越远。”
他又咳了一声,这一声极深,仿佛连胸腔都塌陷了下去。
“我不指望你理解,你也没必要理解。我干的事,洗不白。但如果你今天没出现……”
话音戛然而止。
“那个箱子……就是我能留给那一亿两千万人,最后的一点体面。”
主控室里只剩下仪器嗡嗡的运转声。
沈夜垂着眼撕开指关节上的血痂,淡淡地问:“你手上的污染,蔓延到哪了?”
秦照夜停顿了一下。“右肩。”
“还能撑几天?”
“两个月。也许更短。”
沈夜站起身,径直走到全景视窗前。断层底部残存的银白余辉斜照进来,将他的轮廓割裂在光暗交界处。
“秦照夜,听清楚。”
沈夜的声音不高,却硬得像块铁。
“你那套把所有人冻成标本的烂主意,到今天为止彻底作废。箱子我已经吞了,你手里不会有第二个。”
“防线火控权移交给陈烈。你要是还坐得住那张椅子,就给我守好东段,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剩下的事,我来接。”
通讯那端停顿了两秒。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解决?”
沈夜扯了下嘴角:“凭你蹲了三百年都没清理掉的断层,我顺手就给你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