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徐光祚声音急促:“陛下放心,臣等必誓死护卫陛下周全。”
张俊声音沙哑:“陛下!臣在边关二十年,这条命是朝廷的,也是陛下的!”
仇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陛下,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怕再爬一次。”
蜀王朱让栩声音惊慌:“皇兄!您不能这么说!”
辽王朱宠涭声音急促:“陛下!臣等在此,谁敢谋害陛下!”
周王朱同镳声音沉稳:“陛下,宗室在此,必保陛下无虞。”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奉天殿内回荡。
朱厚照缓缓抬起手,殿内几百个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停了。
他的目光从棺材上收回来,缓缓扫过殿内所有人。
“刘文泰已经谋害了两位先帝。”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起伏,“焉知朕不会是第三位?”
这话一出,顿时殿内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个问题,从刘文泰第一次治死皇帝的那一天起,就应该被问出来。
但十八年了,没有人问。不是没有人想到,是没有人敢问。
问了,就要面对答案。而那个答案,可能会把整个朝堂掀翻。
现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穿着孝服,站在他父亲的灵柩旁边,替所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刘文泰治死了宪宗皇帝,文官们保了他。
他被从轻发落,继续留在太医院,一路升到了院使。
然后他治死了弘治皇帝,文官们又保了他。
如果他再次被从轻发落——没有人敢往下想。
因为往下想的每一步,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做弑君。
随后朱厚照朝着御阶之下,朝着那口棺材,朝着跪了一地的几百个人,缓步迈下。
皇帝走下御阶,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