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看着他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是——”
他的语气忽然一转,“你们满足吗?甘心吗?”
殿内安静了一瞬。
“你们是大明太祖皇帝的子孙,是朱家的血脉。你们现在虽然可以自由出行了,可以去看看大明的山山水水了。”
“但然后呢?你们甘心一辈子做一个有名无权的闲散王爷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藩王们的脸色都变了。
有名无权的闲散王爷——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在场每一个藩王的心里。
他们是大明太祖皇帝的子孙,是朱家的血脉,可传到他们这一代,他们只能被圈禁在王府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困在那座王府高墙之内。
要不是朱厚照现在特地放宽了对他们的限制,恐怕他们依然不能出城,不能参政,不能掌兵。
他们只能读书、写字、养花、喂鱼——做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对此,有的人认命了,像崇王朱祐樒那样,养养鱼、种种花,得过且过。
有的人不甘心,像宁王朱宸濠、安化王朱寘鐇那样,招兵买马,图谋造反。
有的人心灰意冷,像益王朱祐槟那样,把自己埋进书堆里,不问世事。
有的人沉默隐忍,像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那样,安安分分地做他们的太平王爷。
但他们真的甘心吗?
他们是大明太祖皇帝的子孙,他们的血管里流的血,和太祖皇帝是一样的。
太祖皇帝当年起兵反元,开创了大明上百年基业,那是何等的雄心壮志。
若是可以的话,他们又何尝不想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基业呢。
只不过,以前压根没有办法。
朱厚照转过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旁边,手中的竹鞭在舆图上轻轻一划,从大明的疆域划向那片广阔的海洋和陆地。
“天下很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在大明之外,仍有广阔无比的疆土。”
他的竹鞭点在大明东南方向的一片群岛上,那里标注着“南洋”两个字。
“这里,是南洋。南洋群岛,大大小小上万个岛屿,气候温暖,雨水充沛,土地肥沃。”
“种下的稻谷一年三熟,插根树枝就能长成大树。这里没有人管,没有朝廷,没有官府。谁先到,谁就是主人。”
竹鞭继续移动,从南洋划向西北方向,落在一片广袤的次大陆上,那里标注着“印度”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