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被推开了。
那些被暂时收留的矿工们,说说笑笑地就走了进来。
他们有的拄着木棍,有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步子虽然还有些拖沓,但精神头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领头的是个黑脸膛的汉子.
他看见宋大理站在灶台后面,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发自内心地感激道。
“哟,宋叔,您今儿个怎么亲自下厨了?辛苦辛苦!”
宋大理像是被那声音烫了一下。
他猛地收回视线,垂着眼帘,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声:“……嗯,粥好了,趁热喝吧。”
他往旁边让了让,把灶台前的位置空出来,退到角落里。
像是要借着墙角的阴影把自己藏起来。
那几个矿工也没多想,笑着道了谢,一人拿了一只粗瓷碗,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
白蒙蒙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糙米特有的香气。
朴素踏实的果腹谷物香气,以及热腾腾的热气,立刻在狭小的灶房里弥漫开来。
他们端着碗,有人吹了吹热气,有人已经开始往嘴边送了。
宋大理站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那些碗沿。
粗瓷碗的边缘沾着几粒米,热气在碗口袅袅升起。
一瞬间的,就将矿工们因伤病而有些憔悴的面容氤氲得模糊不清。
他的心跳得又急又重,像一柄钝锤,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里,砸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要一口。
只要他们喝下去,他的儿子、孙子、那个刚满周岁的小孙儿,就都能活下来。
他攥紧了自己的袖口,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
像是再也看不下去似的,抬脚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