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僧人一愣，随即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扯开衣襟，将身上那件半旧的灰色僧袍脱下来，小心地覆在玄澈身上。

其他僧人也跟着照做，一件叠一件，层层叠叠，把玄澈裹得严严实实。

小沙弥急得直跺脚，自己那件小僧袍早就盖在了师兄腿上，他赶紧往担架边上凑："我、我身上还热乎着，要不我上去……"

"别添乱。"黎笙无奈看了一眼这个少年，说完她目光重新落在玄澈脸上，顿了一瞬，继续嘱咐其他人道：“再走快些，再稳一些。”

僧人们齐齐点头应下。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碎石路终于变成了平整的官道。

远远地，一辆青帷马车停在路旁，车檐下挂着"大相国寺"的旧木牌，车夫是个面生的中年僧人。

一见众人身影便纵身跃下，快步迎上来，瞧见玄澈后，面色瞬间变了，"快！"

众僧小心翼翼的将玄澈抬进马车。

小沙弥直接钻了进去，外面的僧人面面相觑，目光在车厢和黎笙之间来回游移了几回，最终还是那年长的僧人硬着头皮开了口："阿弥陀佛，路程遥远，女施主不然也挤一下马车？"

“多谢。”黎笙双手合十，倾身言谢后，直接踩着车板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车轮转动，马车朝着京师方向快速前行。

安静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小沙弥的抽泣声便再也压不住了。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一哽一哽，时不时还打一个响亮的嗝，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黎笙不满的皱起眉头，“憋回去。”

小沙弥委屈地用红红的眼睛瞧了她一眼，嘴瘪了瘪，硬生生把下一波哭声咽回肚子里，憋得腮帮子鼓起来。

到大相国寺后。

玄澈的情况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糟糕。

僧人们将他平放在榻上，小心翼翼地剪开那身早已被血浸透的僧袍，露出来的皮肉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鞭痕纵横交错地覆在胸前与双臂上，有的已经结了暗红的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边缘翻卷的皮肉肿胀发炎，泛着不正常的黄白色。

寺里请来的郎中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在大相国寺附近行医半辈子，平日寺里僧人有恙都找他看。

他弯着腰凑在烛火下检查了许久，直起身时，脸色已经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