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里,静得只有沉香袅袅升腾的声音。
玄澈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一串菩提,阳光顺着窗牖缝隙漏下来,碎金般落在他侧脸上,映得那眉心的朱砂痣愈发鲜艳欲滴。
门被轻轻推开了。
小沙弥探进半个脑袋,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情绪:“师兄!”
话音未落,几个僧人便鱼贯而入。
一箱接一箱地抬进禅房,红漆木匣落在地上,青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连箱底边角都嵌进了泥缝里。
一箱,两箱,三箱……足足八箱。
整整齐齐地码在佛像前,将原本宽敞的禅房挤得只剩转身的余地。
可最扎眼的,却不是那些沉甸甸的木箱。
而是那一条硕大红色布条,以及布条上的——仰慕圣僧已久,小小银钱,望得圣僧青睐。
玄澈捻珠的手微微一顿。
小沙弥别扭的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师兄,黎施主这是…这是为什么……”
玄澈目光却落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瞬,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看懂了。
如今天灾不断,她分身乏术,只好用这样简单的方法,将自己树成靶子。
二公主若还要纠缠,一个堂堂皇家公主与商贾争抢一个出家人,传出去便成了满京城的笑柄,若就此收手,他的耳根子便彻底清静了。
她算得清楚,也做得利落,连自己的名声都一并押了上去,只为替他把这团乱麻一刀斩断。
玄澈抬眸,声音淡淡的:“她在帮我解围。”
小沙弥听闻重重地松了口气,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好歹地落下了。
玄澈下眼,指尖隔着僧袍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可是……
那颗心,正一下又一下地撞着肋骨,撞得他握菩提的手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