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赶紧竖起大拇指,将市侩的奉承发挥到了极致:
“那个广场,我们专门请了南方的风水师傅看过的盘。做的是个‘下沉式’的旱地喷泉,这在堪舆学上叫‘四水归堂、聚气藏风’。寓意着这商业街建起来,四面八方的财气全往咱们这洼地里流。不仅吉利,还能给县里聚财呢!”
这番夹杂着风水学和官场彩头的话,听得孙建国通体舒泰。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陈遇欢和马卫东,哈哈大笑:
“陈总啊,你手下这支工程队,活干的漂亮不说,人也会说话,会来事,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
中午十二点。县委招待所,内部贵宾包厢。
热气腾腾的清蒸鲈鱼和红烧土猪肉摆上了圆桌。
几杯高度白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因为上午的视察结果远超预期,孙建国心情大好,端着酒杯,毫不吝啬地夸赞起陈遇欢的团队。
“陈总,这第一杯酒,我得敬你。”
孙建国脸色微红,举起酒杯:
“前期项目磕磕绊绊,多亏了陈总鼎力相助。你手底下这帮兄弟,干活一点不含糊,这杯酒,我干了!”
老黄今天被破例允许上桌作陪,坐在最末位。见县长端杯,他受宠若惊地猛地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把杯沿压得比孙建国的杯底还低,“当”地碰了一下。
“孙县长,您这杯酒可是折煞我老黄了。没有您和县政府在前面顶着压力,我们这些干苦力的连饭都吃不上。我干了,您随意!”老黄一仰脖,三两的白酒直接灌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廖逢春作为建设局长,极有眼力见地端起酒壶,给两人续满,笑着圆场:
“孙县长是运筹帷幄的主帅,陈总是输送弹药的后勤,老黄你们就是冲锋陷阵的尖刀连。这三股劲儿拧成一股绳,这河滨商业街,绝对能成为咱们清水县最耀眼的一张名片!”
酒桌上推杯换盏,商业互捧声此起彼伏。
唯独坐在孙建国左侧的马卫东,手里虽然端着酒杯,但脸上的笑容却显得很僵硬。他偶尔附和两句,却频频走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酒局散场,陈遇欢借口公司有事,带着老黄先行离去。廖逢春也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撤退。
包厢里,只剩下了孙建国和马卫东两人。
服务员撤去残羹冷炙,换上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孙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透过袅袅的水雾,落在了马卫东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
“卫东啊。”
孙建国一脸的推心置腹:
“我知道,你最近因为祝钊的事儿,心里烦闷。但那小子自己做事没有章法,肆意妄为,一头撞到了市委严打的枪口上。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保不住他。”
马卫东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低着头,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