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便奉陪到底。”
赵铭目光扫过那些瑟缩的老弱,眼中未见半分动摇。
他抬手一挥。
“杀!”
四周锐士齐声应喝。
弓弦再响,箭雨骤落。
咻咻破风声里,一片又一片身影中箭倒地。
寂静逐渐覆盖了这片染血的草原。
凄厉的哀嚎在风中扭曲,像被撕裂的布帛。
“秦人……我做鬼……也绝不放过你们……”
“你们的刀会锈在血里……”
“我王……必将复仇……”
诅咒与谩骂从垂死的异族口中迸出,每一句都浸着淬毒的恨意。
然而,立在阵前的年轻将领,面容却静如深潭。
若是数月前的赵铭,目睹这般景象,或许胸中会涌起不忍。
若是他不曾见过燕地那一座接一座化为死寂的城池,不曾踏过被焚毁的村落,不曾看见妇孺僵冷的尸身堆叠在断垣之下——他或许还会有一丝怜悯。
但如今,那些画面已烙进他的眼底,化作了瞳中一片冰冷的铁色。
血债需以血偿。
他们曾如何对待神州的子民,今**便如何奉还。
倘若当初这些铁蹄踏破边关时,曾有过半分迟疑与仁慈,此刻他也不会令麾下举起这屠戮之刃。
渐渐地,嘶喊声微弱下去,终至无声。
营地已被猩红覆盖。
浓稠的血泊在低洼处汇聚,蜿蜒如河,将泥土与草叶染成暗赭。
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的铁锈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清点粮秣,能带的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