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的冯劫终于轻声开口:“廷尉方才,是否过于……”
“生死之敌,何来过与不过?”
李斯转身,神色平静,“今日是他失势,我方能站在此处说话。
若换作是我落败,下场只怕更甚。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冯劫默然片刻,终究摇了摇头。
“冯大人,供状已全,无须再拖。”
“该入宫面见大王了。”
“嗯。”
冯劫整了整衣冠,与他并肩向外走去。
罪证确凿,王绾当堂伏法,这场审判便少了波折。
章台宫的殿宇深处,嬴政与赵铭对坐,酒盏间的对话正渐渐沉入更深的夜。
“齐楚尚在版图之外。”
嬴政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却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似随口一提,“待四海归一之日,你以为……是该裂土封侯,如周室旧例,还是以郡县经纬天下?”
他语气里带着酒后的松散,眼底却凝着一片肃然。
赵铭放下酒盏,抬眼望来:“大王想听场面上的话,还是心底的话?”
“自然是真言。”
嬴政应得很快,脊背却不自觉微微挺直。
他熟悉这神情——每当赵铭敛去笑意,接下来的话便字字千钧,如同上次那声“丹中有毒”
。
“若**行赏,朝中诸臣,怕无人不盼分封。”
赵铭唇角浮起一丝淡笑,像自嘲,又像讽世,“臣亲手夷平四国,按功论,封王亦不为过吧?”
“理所应当。”
嬴政颔首。
“是啊,王爵之尊,谁人不欲?”
赵铭笑意渐深,话音却一转,“可若将私心搁下,单看国运——分封不过是周期轮回,郡县方是长治久安之基。”
嬴政眼中倏然亮起:“正是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