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臣等实难置信。”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议。
众臣皆抬首望向太子,脸上写满了震动与茫然,显然从未料想会听闻这般言论。
御座之上,嬴政虽未言语,目光却深沉地落在儿子身上。
他深知此子能耐,亦知其见识常超乎自己预料。
然而此刻听闻此言,心中仍不免泛起波澜。
“大秦竟只占天下之一角……”
嬴政暗自思忖,一股久违的灼热悄然自心底升起,那统一六国后渐趋平静的雄心,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度荡开涟漪。
“天地之广,远超诸卿所想。”
赵铭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慨叹。
尉缭凝视着他,神色肃然:“殿下之言……当真?”
他自鬼谷出山,始终以为神州便是天下,佐秦亦是为助秦王一统神州。
赵铭的话,却似将他半生所信轻轻颠覆。
“昔年孤曾应允鬼谷先生,待天下一统,必亲赴鬼谷拜会。”
赵铭温声道,“关于天下究竟何等模样,尉卿他日可随孤同往,当面请教尊师。”
“臣……领命。”
尉缭缓缓颔首。
见太子神情笃定,毫无戏谑之意,殿中众臣心中无不掀起惊涛。
许多固守多年的观念,此刻竟隐隐有了裂痕。
“天下之事,暂且议至此。”
赵铭话锋一转,语气复归沉稳,“自各国收缴之铜铁,悉数拨付工殿,重铸兵械。”
他的目光落向一侧:“陈平。”
“臣在。”
“你若需人手,孤予你人手;若需钱财,孤拨你钱财。”
赵铭言语简洁,却重若千钧。
陈平当即躬身,声音坚定:“臣必不负陛下与殿下重托。”
自他入咸阳以来,太子予其信重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