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对她的“投资”也最大方。
可上了大学,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她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玩耍”的能力和兴趣。
她的时间依然被占有。
学习、兼职、考证、拓展“有用”的人脉。
一切行动都有明确的目标。
她讨厌贫穷带来的不安全感,所以她拼命抓取任何能转化为金钱和资本的东西。
父母自私,她似乎也一脉相承。
面对所有人,她习惯性地戴上乖巧懂事的面具,除了少数能带来切实利益的“朋友”,她对其他人漠不关心。
除了清水。
她记得自己曾出于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施舍过几次“善意”。提醒她带课本,教她用手机软件。那时她觉得清水迟钝又麻烦,但奇异地不惹人厌。
因为,她能够罕见的获得优越感和满足感。
可现在……
安小琳的目光,从绚烂得几乎虚幻的天空,缓缓移向前方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已经行动起来了。
染着尘土的头发被瑰丽的晨光镀上一层金边,脊背永远那么挺直,仿佛永远不知道害怕,也永远都不会失败。
就是这个她曾经下意识同情和帮助过的女生,在这个地狱般的末日,一次次用近乎冷酷的果断和令人难以置信的身手,将她们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她沉默地扛起最重的责任,咽下最多的危险,却从没有想过独自离去。
命运真是……最残酷的玩笑。
她拼命逃离原生家庭的泥沼,向往的所谓“成功”与“自由”,在末世瞬间化为粉末。
而她曾经无暇去看的日出,曾经懒于经营的平淡友谊,却在这条充满绝望的逃亡路上,以最深刻的方式,进入了她的生命。
安小琳的胸口涌上一阵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默默地移开视线,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枪,跟上了前方那道背影。
队伍再次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