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像一团被蚂蚁覆盖的食物。

无数的无人机群在上方盘旋，投下一串一串炸弹，炮火接连炸开，周遭还有直升机来回缠斗。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变得更冷，直升机因为气流陡了一下，前方的驾驶员在无线电说了几句，语调很急，清水听不懂，但大概猜到，她们要到了。

地面上的灰色地带越来越大，直升机开始下降。

联合国士兵看到标识，迅速打出通行信号。机身平稳降落，舱门打开。

一行人簇拥着清水深一脚浅一脚踩在世界最北端的积雪上，凛冽的风横冲直撞，吹得她们的衣角翻飞。

无人说话，在呼啸的风雪中沉默地挪动脚步，远方那一抹拉长的黄色警戒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直到这条警戒线彻底展露在她们眼前，风雪骤然弱了几分，可一股更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所有人。

尽头，天与地的边界被模糊，只有一片纯粹到诡异的纯白。肉眼可见的区域，整片区域平整得毫无起伏，隔绝了周围一切光线。

纯白的边界锋利又模糊，越靠近越能感觉到灵魂深处滲出的阴冷，仿佛那里正有一双凝视着你的眼睛，只是多看一眼，就要被彻底吞噬进入。

所有人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沉重。

裴朝目光深沉的看向那道黄色的警戒线，所有人都能看见前方那片刺眼死寂的纯白区域，但谁也不清楚，肉眼可见的白色区域，和真正的会抹除存在的区域究竟差了多远。

人类只能用一条又一条鲜活的人命，一寸一寸丈量出白洞真正的死亡范围。

“我们只能到这里了。”

裴夜帮她理好衣领，塞给她一枚信号器，“我们在这里等你。”

她和裴朝敬了一个礼，严肃道：“清水同志，一路平安！”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纷纷垂首，抬手按在胸口，或是微微切身，以最郑重地姿态向清水致意。

大家用生硬蹩脚的语调，磕磕绊绊吐出属于清水故土的话语，听起来别扭得不行，却字字恳切。

“一路，平安。”

“愿你，归来。”

她们静静伫立，目送她孤身走向那片吞噬一切的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