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继续翻了二十分钟。她把1938年11月后面三个月的卷宗都过了一遍,没有再找到和瑞典道林纸相关的条目。
她合上最后一份卷宗,站起身,揉了揉脖子。
太阳穴的胀痛在关掉数据层之后慢慢消退。
“查完了?”刘先生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部分。”苏晚把卷宗推回柜子里,“有一些数据需要交叉比对,可能还得来几次。”
“没问题。我跟周主任说一声,给您延长三天的调阅权限。”
“麻烦了。”
刘先生推了推眼镜,走到门口和周主任说话。苏晚趁这个空档,快速扫了一眼条桌桌面。
干净。
她没有在桌上留下任何痕迹。
下楼的时候,刘先生走在前面,步伐稳定。苏晚跟在后面,心里在咀嚼那个字。
“镜”。
一个字当部门名,没有编制番号,没有上级单位标注,签收人的名字潦草到故意让人认不出来。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军事单位。
从楼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有几辆军用卡车从身边开过去,卷起一阵灰尘。
“苏队长住的地方还习惯吧?”刘先生在路口停了一下,“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走走。”
“那好。明天同一时间,我在湘春园等您。”
刘先生微微点头,转身往东走了。
苏晚没有立刻动。
她站在路口,从口袋里掏出马奎给的那块盐巴,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咸味在舌根化开,她顺手整了整棉衣领子。
然后往南走。
走出大约两百米的时候,苏晚在一个卖红薯的摊子前停了下来,蹲着挑了一个。
她蹲下去的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身后五十米处的十字路口。
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刚从拐角后面收回了半个身子。
苏晚挑了个红薯,付了钱,继续走。
她拐进了一条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