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腹腔——”
“死不了。”他把地图揣进怀里,看着苏晚的脸,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哑得像裂了的瓦片,“这地方不能待了。他们找得到我,渡边也找得到。”
门外传来马奎的声音,闷闷地穿过木头门板。
“说完了没有?外面来了两个穿便装的,在一楼大厅转悠了三趟了。”
谢长峥和苏晚同时看向门口。
谢长峥抄起铁拐杖,三步走到门前拉开,冲马奎吐了两个字。
“叫人。”
马奎咧嘴。
“李铁柱在巷子后面蹲着呢。两个人。”
“够了。”谢长峥拄着拐杖走出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你的毛瑟呢?”
“文昌街旅馆,藏在米袋子里。”
谢长峥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大概在想一把带蔡司镜的毛瑟98k被埋在糙米里头的画面。
“先去拿枪。”
他拄着铁拐杖往楼梯口走,军装在走廊的穿堂风里鼓荡起来,空空荡荡的。
苏晚跟在他右侧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手探进左胸口袋,指尖碰到了那一堆硌人的金属和纸——弹头、弹壳、照片,还有松枝和旧线头。
碎镜片不在了。
她把它还给了谢长峥。
而谢长峥把它攥出了血,塞回了自己的裤兜里。
苏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跟着谢长峥的拐杖声一步步走下水磨石楼梯。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严,灌进来一股冷风,裹着湘江的水腥气。
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苏晚的余光扫到大厅角落的长椅上,两个穿灰棉衣的男人正低着头翻报纸。
其中一个人的鞋底外侧磨损严重,右脚偏内八字。
另一个人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食指外侧有一圈发白的茧。
不是“镜影”的人。
苏晚的中指在驳壳枪握把上扣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