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
谢长峥没接话。
“术前你能做多少?”
安静了两秒。
“五十。”
苏晚没评价这个数字。五十到七,中间的四十三个,是那些被切掉的粘连组织、被永久缩小的腹腔容量、以及再也回不去的前线所共同组成的差距。
“吴维钧那边,”谢长峥先开了口,嗓音哑得厉害,“谈成什么样了。”
苏晚把核心条款说了一遍。射击数据换情报,遗物不交,渡边的完整监测档案三天内给。
谢长峥听完了。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给的越多,绑你的绳子越短。”
苏晚看着他。
谢长峥的手指在被单上收了一下。
“将来有一天,他要你做一件你不想做的事。你就还不起了。”
苏晚在心里把这句话掂了掂。
“他不是在做善事。我知道。”
“知道就行。”
谢长峥把手从被单底下抽出来,捏着那截铅笔头,在膝盖上的等高线地图边缘空白处戳了一下。
苏晚看了一眼他摁在纱布上的右手。手指间那点暗色已经干了。老茧旁边多了一道刚蹭破的皮。
“军医怎么说你的。”
谢长峥把铅笔头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了一圈。
“粘连切掉了大部分。术后没感染。”
“别报好的。”
谢长峥的手停了。
“腹腔容量永久性减少。”他的语速变慢了,像是在背一段听过太多遍的判决书,“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冲跑会导致残余粘连撕裂。可能引发内出血。”
他把铅笔头搁在膝盖上。
“能走。能站。能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