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方向。
像攥着一个不存在的罗盘,指针在颅腔深处转了一下。
南。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
一秒之后什么都没了。杂物间回到纯粹的黑暗里,窗外走廊的轱辘声远得听不清。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的指尖搁在铁盒盖子上,盖子的铁皮面上留了一个指印。
湿的。
她的指尖出了汗。
苏晚把手收回来,攥了攥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走廊那头,三楼方向,拐杖点地的声音响了一下。
她数着那个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变远了。第四下消失。
门缝底下没有搪瓷杯推进来。今晚谢长峥没送水。
大概被军医按住了。
苏晚把后脑勺靠在墙上。左胸口袋里的东西硌着肋骨。碎镜片的重量不在了,但那个位置空出来之后反而更硌人。
她的手从口袋外面按了按那堆信物。弹头的弧面、纸条的折痕、松枝的木质纹路,隔着布料一样样摁过去。
手指到了最底下。
苏蕙兰的照片。
照片压在所有东西底下。纸面因为体温焐了太久,边缘已经卷得更厉害了。
她把整个人缩进棉絮里。右手食指在裤缝上蜷了一下,不到两度。
走廊外面恢复了整夜的沉默。
但杂物间窗台上那两只并排的搪瓷杯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
苏晚明早才会看到。
一截新削的铅笔头,搁在两只杯子中间,笔尖朝着她的窗户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