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米结束。
向南站起来。
膝盖在发抖,不是累的,是疼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作训裤的膝盖位置已经磨穿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血和碎石粉末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暗红色的糊状物,粘在膝盖上。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雷大鸣的两个膝盖都磨烂了,作训裤破了大洞,露出里面翻开的皮肉。
高城用手帕把膝盖缠上了,血从手帕里渗出来,洇出淡淡的红色。
陈耳东的胳膊肘破了,瘦小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赵石头站在队尾,膝盖也破了,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像一块石头,疼归疼,不乱。
沈飞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急救包。
他没有说疼不疼之类的话。
他蹲下来,打开急救包,从里面拿出碘酒和纱布。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向南是第一个。
沈飞让他坐下,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伤口露出来的时候,向南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膝盖上的皮被磨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鲜红的组织,碎石的粉末嵌在伤口里,混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飞的动作很快,但很稳。
他用棉签蘸着碘酒清理伤口,碘酒接触伤口的那一刻,向南的整条腿都抽搐了一下。
不是疼,
是比疼更尖锐的东西,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膝盖一直窜到后脑勺。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清创,上药,缠纱布。不到两分钟。
“下一个。”
雷大鸣坐下来的时候,膝盖比向南的还严重。
他的体重大,匍匐的时候膝盖承受的压力也大,伤口更深,面积更大。
沈飞清理伤口的时候,雷大鸣的腿一直在抖,但他一声都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