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拿起合同,指向落款位置:“这个印章是假的。”
“至于上面的签字,确实属于我们以前的一名副厂长。”
“可他两年前就已经调走了,根本没有资格代表钢厂签订这份合同。”
刘半夏的手指逐渐收紧:“不可能。”
“跟我签合同的人说,外国商人不能直接从钢厂采购,必须通过当地的外贸合作社办理。”
“我看过他们的营业执照,也核对过银行账户,所有货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过去的,不是交给个人。”
负责人听完,伸手要过她的汇款凭证,低头看了几眼,眉头皱得更紧:“这笔钱转进了贝加尔外贸合作社的账户。”
“我们钢厂从来没有授权这家合作社出售钢材,也没有跟他们签订过任何代理协议。”
“从头到尾,我们没有收到过一卢布。”
最后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半夏低头看着桌上的合同,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那个中间人第一次跟她见面时,并没有急着要钱。
他先带她看了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外贸许可和几份已经完成的供货合同。
等她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对方才拿出这份盖着钢厂印章的采购合同。
刘半夏也没有一次性付清货款。
她先交了三成定金。
直到收到钢厂发来的供货确认函,以及标注着车皮编号的装车通知,她才把剩下的大部分货款转过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
现在看来,从营业执照到供货合同,再到最后那份装车通知,全都是对方提前布置好的圈套。
刘半夏猛地抬起头:“电话。”
“借我用一下电话。”
负责人没有拒绝,抬手指向办公桌旁边的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