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四海缓缓睁开眼。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入目是一片彻底的漆黑。
浓得化不开,像沉在墨里。
他眯着眼环顾四周,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后脑勺传来一阵钝钝的疼,是被人从身后狠狠闷了一棍的那种沉痛感。
他说不清自己昏迷了多久。
脑子里慢慢回笼零碎的记忆。
前几天,他和老疤约着去华辰拍卖的西市分行办事。
两人处理完所有事,步行回酒店。
之后的画面,彻底断片了。
再睁眼,就落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许四海没有急着起身。
静静躺着,先感受了一遍四肢状态。
身上没有绳索束缚,手脚活动自如。
口袋里的东西也都还在,没有被人搜走。
他伸手摸向身下的地面。
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黏滑青苔。
轻轻碾了碾,苔层底下是平整的石板。
石砖接缝严丝合缝,打磨得格外精细,一看就是人工精工修造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舌尖瞬间涌上冰冷的铁腥,喉咙又涩又苦。
是水银的味道。
空气里还混着丹砂矿石独有的微苦药腥,裹着千年老漆器腐朽干透的沉闷霉味。
最淡的一缕,是人鱼膏的油脂膻气,若有若无飘在空气里。
许四海闭上眼,沉思着。
水银、丹砂、人鱼膏、精工打磨的石砖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