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子弟兵抛家舍业，跟着少帅从关外退到关内，最大的念想就是有朝一日打回东北去。现在倒好，不让他们打日本人，反而让他们去大别山打*军。

张少帅自己也别扭，但他那套“先统一后抗日”的逻辑说服了他自己，先帮老蒋把内部的仗打完，等全国统一了，再集中力量对付日本。所以他硬着头皮接了委任状，但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东北军那帮老将就更憋屈了。于学忠驻在河北，天天跟日本人隔着长城对峙，做梦都想打回去。

王以哲的六十七军在豫北，被调去围剿～军，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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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从上到下，没几个人真愿意给老蒋打红军。尤其是那些从沈阳一路退到关内的老兵，很多人的家眷还留在东北，音讯全无，一提“剿～”两个字，满肚子火。

这支东北军虽然丢了大片地盘，但整体实力在地方部队里依然算得上一等一。

部队编制有五个步兵军加一个骑兵军，另有独立师和残存的炮兵部队，还有东北军最宝贵的家底，当年从东北带出来的炮兵技术人才和比较完整的后勤体系。

失去老家的东北军，现在依然是中国最强的几个势力之一。

张少帅虽然顶着个“剿总副司令”的名头，实际上心里也清楚，这些部队稍有不慎就会被拆散吃掉。所以他处处小心，没有他的命令，东北军各部不得随意调动，不得随意出击。

顾长柏把这份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罗云冬说：“给武昌发封信，就说我在南昌办事，过几天去拜访汉卿。”

他又补了一句：“就说一年不见，想问问他在欧洲都看了些什么。先不谈正事，叙旧。”

罗云冬应声去办。顾长柏靠在椅背上，忽然叹了口气。

他和张少帅之间，有过同生共死的情分，也有过推心置腹的约定。

自己劝过他戒烟，陪他守过东北，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递过手。

可如今一个在东南收拾福建的残局，一个在华中打着不愿打的仗，彼此之间已经隔了太多人和事。

他心想，见了面，该怎么开口呢，是问他听进自己所说的话了吗，还是问他在柏林看到冲锋队时，有没有想过这种集权模式用到中国会是什么结果。

也许什么都不用问。汉卿那个人，看着糊涂，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

他刚从欧洲回来，认同“先统一、后抗日”，真心认为只有全国内部安定，才有实力对抗日本，他选择拥护蒋校长做全国领袖，就像希特勒，墨索里尼一样，但是校长是那块料吗。

张少帅本人内心并不情愿打内战，但东北军军饷、补给依赖南京，拒绝任命就等于和蒋决裂，统一抗日的设想就无从落地，只能接受职务。

他是个年轻人，接受新事物就是快，连法西斯主义都这么快的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