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瑾蹲在建材市场门口，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上面密麻麻记了两页。

她花了三天时间，跑了城东城西六个居民区，专门数各家各户窗台上竖着的天线。有天线的，说明已经买了电视。没天线的，分两种——买不起的，和想买还没买的。

城东纺织厂家属院，三百多户，有天线的不到四十家。城西机械厂宿舍楼，条件好些，五百户里有一百二十根天线。

重点不是这些数字。重点是她发现一个事——很多人不买电视，不是没钱，是怕麻烦。

怕什么麻烦？

搬回家不会装。天线怎么接、频道怎么调、雪花点怎么弄，老百姓搞不明白。百货大楼卖电视，交完钱柜台一推，剩下的事自己想办法。有些人骑三轮车拉回家，天线装了半天收不到台，电视在客厅摆了一礼拜当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