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眼珠子已经腐烂了大半，只剩下两团幽绿色的光点在眼窝深处缓缓跳动。

王道长握住铜钱剑的手有些颤抖，望向林洛：“林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林洛低头看向手里的破妄青铜古镜，面色极其凝重。

虽说目前破妄青铜古镜还不是最终形态，但有六块碎片的破妄镜，威力已经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想到这，林洛开口：“拖住它。不用解决，只需要拖到天亮！”

说着话，他将手里的破妄青铜古镜狠狠地往甲板上一插，镜面上的清光以镜面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在镇海号周围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光罩，将整艘船连同下方的暗礁一起罩住：“这东西怕光，只要撑过今晚，天亮之后它自然会退回去。”

“林洛，你真厉害，这都可以发现到！”

小花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躁动的心被林洛的一句话就给轻松抚平。

然而，

还不等小花的话音落下，水底的尸龙猛地张开了嘴。

它的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团漆黑的旋涡，旋涡正在高速旋转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下一秒，

一道水桶粗的黑色水柱从旋涡中喷射而出，狠狠撞在清光护罩上。护罩剧烈抖动，就连支撑护罩的破妄青铜古镜也跟着晃了晃，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不可查的裂纹。

林洛的身体左右晃动两下，一口腥甜涌上了他的嗓子眼，在即将从嘴角溢出的前一秒，又被他活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破妄青铜古镜和他神魂相连，护罩承受的冲击有一部分会直接传导到他身上。

按照这个发展趋势看的话，这种程度的攻击，他最多可以再扛三次。

“妈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洛咬了咬牙，“刑天！！！”

一道暗金色的高大身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刑天没有多余的动作，落地之后直接跨步挡在破妄青铜古镜前方，左手重盾往地上一顿，血色煞气从盾面上喷涌而出，在清光护罩内侧又加持了一层血煞屏障。

“主人，水下有东西，上来了。”

刑天的声音低沉如擂鼓，那双一金一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水面。

实际上，

根本就不需要刑天提醒，大家伙就已经看到了。

黑水表面涌起无数细密的泡沫，一只接一只苍白肿胀的手从泡沫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几十具溺亡者的尸体从水底爬了上来，它们浑身湿透，皮肤被泡的发胀发白，五官更是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但每一具尸体都在动，都在沿着船舷往上爬。

“我操！！”

王道长看着船帮上密密麻麻的苍白人手，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