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明觉的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在了裂缝深处,裂缝在他身后轰然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坠入深水的声响。
大殿中。
只剩下空明一个人,站在满地碎裂的地砖上,暗红色的血从他嘴角不断渗出,滴落在脚边的碎石间。
他的头发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整个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苍老了不知道多少岁。
但他依然站着。
他的目光落在金翅大鹏身上,嘴角那个方才对着明觉露出的弧度。
此刻依然残留着,却没有消散的迹象。
“妖皇大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干涸的河床上碾上来的,“贫僧的两位师弟已经走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你杀我,可以。但你的碎片……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金翅大鹏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暗金色的妖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空明从原地提了起来。
“找不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本皇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找不到的。”
空明的嘴角扯了一下,想要再说什么,但喉咙已经被那股妖力彻底锁死,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那双已经灰暗的眼眸中,最后浮现的情绪,是一种极其淡薄的、转瞬即逝的释然。
然后那双眼眸彻底失去了光芒。
金翅大鹏松开五指,空明的身体无声坠落,在地砖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没有再动弹。
殿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金翅大鹏站在碎裂的穹顶下方,夜风从破洞中灌入,将他暗金色的长发吹得微微飘动,面容在夜明珠与月光交织的光芒中半明半暗。
黑翎和苍雷同时单膝跪地,低着头,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传令下去。”金翅大鹏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平静与冷漠,“封锁整座妖皇城,所有出入口只许进不许出。”
“同时以本皇的名义向万佛国边境发函,质问他们为何背信弃义、盗我至宝。”
他转过身,那双熔岩色的竖瞳扫过跪了一地的妖王与妖将,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