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岔道口、封死的院墙、长满齐腰野草的废弃门庭。
每一处标记都和他来时一样,像是这座旧城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真正居住过了。
拐过第三道弯时,他放慢了脚步。
断尾巷的方向,那扇木门后面,两道压得很低的交谈声正在穿过砖墙与雾气,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感知中。
他停下,站在一株歪脖子槐树的阴影里,法则重塑将他的气息压到与周围砖墙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被放慢到了极致。
“五千万订金,三成分红……你还真是大方。”
说话的是那个魁梧男子,声音带着一种常年混迹灰色地带的人特有的粗粝,像是在嚼着一块咽不下去的骨头渣子。
“进了深渊世界,十个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个。”
“一个深渊级中期的散修而已,进去了也只是炮灰。”
金满堂的声音响起,依然是那种圆润而从容的腔调,但底子里多了一层没有被温和包裹的凉意。
“一个深渊级中期的散修而已,进去了也只是炮灰,给再多也是左手进右手出的东西。”
“你就不怕他真活着回来了?”
魁梧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想起了方才林长生走过那片模拟空间乱流时的步子,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金满堂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那就让他死得自然一些。”
“深渊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队友失散、空间裂缝突袭、世界树守卫的残魂冲击……死一个散修,连收尸的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听到这里,林长生依然收回来感知。
他站在槐树的阴影中,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心中将刚才听到的那番话翻了一遍。
炮灰?
还好自己没有展露全部的实力,否则还真有可能让对方提前准备,着了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青色玉符,指尖在边缘那行细密的编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