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郎中闭了嘴,低头领命退出。
袁炜坐在空荡的公房里,把双手平放在膝上。
十指微发僵。
军法处置。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又默念了一遍。
窗外传来书吏们跑动的脚步声,一阵紧似一阵,像战鼓的前奏。
整座京城,像一台沉睡了整个冬天的机器,在这个早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然拧紧了发条。
齿轮开始转动。
咬合声里带着铁与摩擦的涩响。
午时刚过,六部的落实方案陆续送到内阁值房。
赵宁一份一份翻过去,偶尔提笔在边角处批一两个字。
桌上的六安瓜片换了三泡,他没喝几口。
小厮在门外探了个头:“阁老,该用午饭了。”
赵宁头没抬:“把饭端进来。”
小厮端着托盘进来,把饭菜摆在桌角空出的一小块地方。
他瞥了一眼桌面上那些摊开的公文,没敢多看,退到门边站着。
赵宁左手翻公文,右手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尝都没尝出什么味道。
他的目光停在袁炜报上来的那份方案上——
火药储量缺口比预估的还大。
军器局现有的工匠日夜赶工,也要到二月底才能补齐。
来不及。
赵宁搁下筷子,在方案上写了一行字:调南京兵仗局匠人北上,即刻启程。
写完,他把方案合上,拿起下一份。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