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用人催,每个人都知道分寸。
亲兵牵了一匹新马过来换,顺手递上水囊。
李成梁接过来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把连续行军两天积攒的燥劲压了压。
王杲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阿台。
二十出头,据说勇悍过人,是建州年轻一辈里头最能打的。
能打。
李成梁嘴角动了一下。
能打有什么用?能打不代表会打。
他见过太多能打的人——冲锋陷阵一把好手,但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真正难对付的是会打的人。
会打的人不跟你硬碰,专找你的软肋,打不赢就跑,跑完再回来咬你。
这个阿台,到底是能打还是会打?
他把水囊扔还给亲兵,目光从谷口收回来,看向东面的山脊线。
黑压压的松林覆盖着整个山坡,在月光下只能看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如果他是阿台,伏兵会放在哪里?
两侧山坡是肯定的。
谷底再放一支堵口。
三面夹击,把进谷的明军切成几段吃掉。
教科书一样的打法。
也正因为教科书,所以好破。
但李成梁不打算破。
破一个伏击容易。
冲进去打乱了,凭辽东铁骑的战力,五千建州骑兵未必是对手。
可打赢了又如何?赢得狼狈,自己也要折损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