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年,那就是大约一万两千二百四十一天。
一万两千二百四十一个日日夜夜。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还要经历胡惟庸案的株连几万人,空印案的全国官员大洗牌,郭桓案的血流成河,以及蓝玉案的武将末日。
等熬死了老朱,还要面对建文帝那个优柔寡断却又心狠手辣的削藩狂魔。
最后,还要在朱棣兵临南京城、靖难之役那场焚毁大半个皇城的战火中,保住这颗脑袋。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满是冰冷的空气,强压下心头那种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绝望感。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好歹,最难熬的新手村第一年,他苟过来了。
想到这里,林默紧绷了一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有了一丝极度微小的松懈。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就像前世在除夕夜和几个苦逼同事在路边摊吃烧烤时那样,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林默看着虚空处,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对着空气说道:
“新年快乐,林谨之。”
“恭喜你,又活过了一年。”
说完,他仰起头,准备将那碗白水一饮而尽。
就在他喉结刚刚滚动了一下的时候。
“娘!你快来看!”
一道清脆稚嫩、且毫无遮掩的童音,突然从院墙的另一侧毫无征兆地响起。
“隔壁那个怪叔叔,他一个人坐在屋里,举着个破碗,在跟空气说话呢!”
“噗——咳咳咳!”
林默刚咽下去的一口热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他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却硬生生把咳嗽声压在了嗓子眼里,憋得整张脸通红。
他豁然转头,目光透过那扇破窗的缝隙,死死地盯向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