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的目光落在那盒抗生素上，瞳孔微微一缩。

在末世里，药品比食物更珍贵。一盒抗生素在黑市上可以换到一把好枪或者十升汽油。

“我还有伙伴，”少年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背书，“水系异能、火系异能都有。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跟随你。”

孙磊的眉头皱了起来，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跟随我？”

“嗯。”少年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而真诚，“你看起来很厉害，应该能做一支新队伍的老大。我们可以跟着你，物资共享，互相照应。”

孙磊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他看了看少年手里那盒抗生素，又看了看他那张年轻真诚的脸，脑子里的贪婪和警惕正在剧烈交战。

如果他能拉拢一个空间系异能者，再带上几个水火双系的异能者，他完全可以在曙光基地之外自己拉起一支队伍。

到时候，顾淮西算什么东西？沉戈又算什么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孙磊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握着匕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阿凛。”少年说。

“阿凛……”孙磊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阿凛。你说你愿意跟随我，你有什么条件？”

少年歪了歪头，似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没有条件。只要你对我好，我就一直跟着你，帮你做事。”

他说话的语气很真诚，甚至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单纯和直率。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看起来无害极了。

孙磊终于放松了几分警惕。他笑了一声，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识货！跟着我，保证亏待不了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觉得脖颈处忽然一凉，然后视线莫名其妙地旋转了起来。

他看见了天空，看见了小巷两侧斑驳的墙壁，看见了自己还站在原地的身体，以及那个白发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从他脖颈上收回来。

他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定格于一个不可能的认知：他怎么那么快？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孙磊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后才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死了一样，膝盖一软，向前扑倒，脖颈断裂处涌出的血液迅速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洇开，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沅沅呆呆地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的变故。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上一秒那个还在凶神恶煞地拽着她往前走的男人，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倒在她面前不到一步远的位置。

温热的血液溅到她光裸的小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她的腿开始发软，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一步，然后被什么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