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沅沅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铺,空的,被窝里已经凉了。
她蹙着眉,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睛,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是一种冷调的、灰蒙蒙的亮白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凉意,与昨日午后的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正疑惑着,门被轻轻推开了。
池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袖T恤,银白的发丝比昨天看起来似乎更白了一些,像是与窗外的某种光线融为了一体。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床边,在床沿蹲了下来,将水杯轻轻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安静地注视着她。
沅沅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布满暧昧红痕的肩颈。
她顺着池凛伸出的手臂,借力从床上挪了下来,双腿落地时腰腿间那股酸软的劲儿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蹙着眉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酸……”
池凛没有说话,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将她从床边稳稳地抱了起来。
沅沅习惯了被人抱来抱去,也不反抗,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凉丝丝的颈窝里,含糊地问了一句。
“沉戈呢?”
池凛抱着她走进卫生间,把她轻轻放在洗手台前铺好防滑垫的地面上,然后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她手里。
他做完这一切,才开口,声音清冽而平稳。
“昨天晚上,下雪了。外面出现了很多雪人丧尸,沉戈和顾淮西正在处理附近的那些东西,沅沅不要出去。”
沅沅正接过牙刷往嘴里塞,闻言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重复了一遍他话里那个最不合常理的词。
“……下雪?”
池凛点了点头。
“现在是夏天诶,怎么会下雪。”
沅沅含着满嘴的泡沫,走到窗边,踮起脚尖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窗外是一个白色的世界。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个度假村,枯树、屋顶、车道、远处废弃的车辆,一切都被包裹在一层纯净得近乎不真实的白色之下。
她含着牙刷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窗外那个与昨日截然不同的世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