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江暮云开始打游戏代练，白天接单，晚上给她检查作业。有一回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哥哥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屏幕还亮着，手也搭在键盘上。

她那时候想，等她长大了赚钱了，一定让哥哥把觉全补回来。

结果她没能长大。

高中，校园霸凌。

带头的叫徐倩，家里开了半条商业街，在学校横着走，连老师都要给她笑脸。

江梨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可能就是因为长得不一样，安静得不一样，穷得不一样。

霸凌这种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她没跟哥哥说。

哥哥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黑眼圈重得吓人，她张了好几次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了又怎样？

徐倩她爸一个电话能让哥哥丢掉代练的活，她不敢赌。

忍着忍着，就忍出了病。

重度抑郁。

第一次自杀被哥哥发现了，从医院出来那天哥哥什么都没说，直接去学校给她办了休学，把她接回家。

那段时间哥哥对她好得不像话，做饭、陪她看电视、晚上坐在她床边等她睡着才走。

那时候《神谕》已经出了一个月了。

哥哥要一边打游戏赚钱一边照顾她。

江梨月算过，哥哥那阵子每天最多睡三个小时。

愧疚这东西，比抑郁症还能杀人。

所以她又自杀了。

第二次，成功了。

死后她变成了灵魂，飘在哥哥身边，走不了，也不想走。

她看着哥哥接到消息时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看着哥哥在殡仪馆里一句话不说，看着哥哥把她的骨灰盒抱回家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每天出门前都要站在那里看一会儿。

后来《神谕》降临现实，游戏里的一切变成了真的。

哥哥在游戏里发现了一个能复活死者的方法，代价很大，大到要跟所有人为敌。

陆予淮劝过他，劝了不止一次，哥哥不听。

曾经最好的兄弟，走上了两条完全相反的路。